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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 23

情不知所致,一往而深----评电影《霸王别姬》

程蝶衣,一个唯美的,旖旎无限的名字, 一个将灵魂付诸给京剧艺术的痴情男人;一个把自己的性别混淆的男人;一个站在京剧的舞台上只活在虞姬世界里的男人;一个在舞台下深爱着他的师兄的男人;一个一蹙眉,一段凌波微步般华丽的剑舞成就虞姬传说的男人;一个一低头,一个优雅的转身将美感带给我们视觉上盛宴的男人;程蝶衣就是虞姬,然而虞姬却是久远年代里项羽身边一个影子而已,在民国时期程蝶衣是被称之为戏子的大青衣。
 
 
      张国荣,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一个可以超越所有世俗观点的优秀的港台艺人;我们亲切的称他为哥哥。也是一个入戏三分,亦男亦女的矛盾综合体,他与众不同的同性之恋与电影中的程蝶衣如出一辙,他忧郁的眼神里藏着对这个世界独特的缄默方式,他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有着自己奉行坚持的观点和付诸以行动的决心,完全不顾及舆论的造势和蜚短流长,他不在意自己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供人消遣的言论甜点,他喜欢着自己的喜欢,爱着自己爱的人,甚至是以决绝的方式离开让他失望的世界,四月芳菲,桃花盛开,因为哥哥的纵身一跃让我们多了很多唏嘘和想念的忧伤,愚人节,外国人用一个假的面具下说着似是而非的真话的节日,而我们每年的愚人节里更多了一份怀念与怀旧,他的死不知让多少人为之感伤,在这个容易脆弱的年代里,徒增了多少人的闲愁?
 
 
 
     有人说程蝶衣第一次真正的转变并不是被割去六指或是被师哥在口中捣出血来,我则认为是逃出喜福成科班以后见到了当时名嘈一时的"角儿",看台中的小豆子,引颈而望,目光迷离,完全被舞台上的名角风采所征服,被叱咤英武的霸王所征服,被京剧艺术所征服。
 
 
 
      《霸王别姬》这部电影看了多遍,但每次看的感觉多有不同,随着年纪与阅历的增加,每每看时会多了一些感悟与触动,小豆子吃尽苦头开始学戏,对于自己始终不能逾越过性别的身份转换,“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这一句从身心到性别的认可,当然也源自于对段小楼功不可没的认同感,他做到了真“虞姬”爱的是假“霸王”。以至于后来在舞台上的一时无限风光,源自于他对于师兄的爱。风华绝代的哥哥演活了为情为戏疯魔了的那个柔情的男子-----程蝶衣。台上人前,哥哥把他的柔美和风情万种都赋予了虞姬,台下卸妆后,平实普通的程蝶衣仍依然那样痴痴地深爱着他风流倜傥的师兄-----段小楼。看这部电影常常有种错觉,哥哥既是程蝶衣,程蝶衣既是哥哥,入情入性,深入骨髓,人戏不分。镜头前,哥哥的举手投足间稍带着六分柔情,三分轻狂,再有那份不疯魔不成活的韧劲,活脱脱的生动异常,分毫不差的诠释着以程蝶衣的身份下真实地哥哥的情感。
 
 
 
     电影里的程蝶衣,人前戏后,多少人为之疯狂喜爱;什么人戏不分、艺术超群、出神入化,袁四爷更是赠送条幅上书;芳华绝代!他的艺术造诣已达到巅峰,多少人为他尖叫欢呼,为见不着他而顿足捶胸,那势头不亚于现在的某某明星开演唱会,舞台上的程蝶衣走着细碎的袅娜莲步,一低头,一颌首,甩起的水袖和纤细的兰花指,浅浅弯腰鞠躬的身躯都是那么的妖娆妩媚,他该是受万众注目和享受别人喜爱的,因他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京剧艺术的美感,同时也赋予了虞姬灵魂。
 
 
 
       程蝶衣——一个隐隐透着侠骨柔情的名字,远远地脱着尘世,有着致命的、苍凉的唯美感觉,如果他不是身处在动荡的年代,如果他只是一个生活在舞台上的戏子,如果他在台下能再平凡一点,如果他对师兄的爱不那么执着,如果他不是那么的依赖着对师兄的爱,如果他的思维方式能够圆滑一点,那么他不会受尽时代的凌辱,不会不为俗世所容,可他不是别人,他就是程蝶衣,换言之,他就是张国荣,是我们爱戴的哥哥。
 
  
      当他挥洒这折扇,盛装在日本人面前出演昆曲《牡丹亭》的时候,当他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的时候,看的我眼泪流了下来,一个大男人,竟也唱得这般脱俗妩媚,他忍受此刻的委屈只不过是为了救他的师兄,在爱情面前,他将自己卑微成一个弱小的戏子,然而被放出来的师兄却并不领情;“你给日本人唱了?” 得到肯定答案后的师兄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而后扬长而去,程蝶衣动了情,用了心,甚至舍了性命,为的就是能护卫段小楼。段小楼既出来后,不问青红皂白,非但没有丝毫感激之言,还这样的狠心和决绝,犹记得我是如何握紧拳头看完那几个让我痛恨的镜头。
 
 
 
     情非所愿又能如何?他想着和师哥唱一辈子的戏,从一而终,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也不许。可是,一个青楼女子的出现,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梦想捏碎。那个叫菊仙的女人,用爱情硬生生地要把他师哥拐走,他含泪挽留,师哥轻蔑地扔给他一句:“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他对师兄的感情更多的来自于青梅竹马、患难与共的亲情,那是一种眷恋,一种依赖,一份渴求永恒不变的期盼,一种无力抗拒曲终人散的落寞。这种感情,也是一种习惯,完全基于精神,那是柏拉图式不现实的,却也是最纯洁最震慑人心的。程蝶衣真是受到伤害了,不然,他一个好端端的绝世伶人,受千人敬仰万人拥戴,怎么就忍心沦落到去做袁四爷的“红颜知己”?大口大口地抽那要人命的大烟?
 
 
 
     人生不过是七情六欲,柴米油盐,谁也不是童话古堡里的王子公主,深山老林里的瑶池仙人,只需远远地立于云端,点滴不染凡俗。活着,到底要食人间烟火。他程蝶衣甘心一辈子活在虞姬的世界里,不吃不喝,可人家段小楼不愿意,人家要挣面包娶老婆生孩子,过俗世的生活。 
 
 
 
     此时我们再回头看张国荣的故事,37岁的张国荣正少年裘马,风华盛极。画好脸谱,着上戏装,出演一个数百年前的妃子。加上他天生的俊美与娇柔,这样的虞姬,惟妙惟俏,无人能及。即便再回头去看京剧大师梅兰芳饰演虞姬的扮相,也觉着不过如此而已,梅版的虞姬少了哥哥的风情和柔美,多了男人的硬线条和粗笨的手脚动作,当然,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摄影器材也是不可忽视的重点。
 
 
 
     可是洗掉脸上艳丽的油彩,卸下华丽戏服的张国荣却选择了比程蝶衣更为惨烈的离开方式,我们每个人生活中都会遇到一道鸿沟,越过去称之为槛,怎样越不过去的鸿沟横担在哥哥与世人面前?才会致使他选择在最不让人买账的日子里决绝的纵身一跃?是什么使得集于百千宠爱于一身的哥哥,绝望到这样的程度?以至于漠视自己的存在?记得看过《圣经》里大卫王对上帝说:“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清淡的口吻,恰恰道破血肉之躯的我们的渺小与脆弱。
 
 
 
     民国。程蝶衣被诬为汉奸。法庭上,众人忙着为他解围。他面无表情,一身的刚烈。许久,才悠悠吐出一句话:“……青木要是活着,京戏就传到日本国去了。”众人骂声一片,多么混沌不分的一个时代,唯有他程蝶衣才胆敢在这个节眼上,藐视权威,把生死置之度外,说出事实和真话,他恨那个时代混浊和是非不分,他恨人心蛊惑和只谋一己之私,他恨国人愚蠢而自己备受玩弄,在心如死灰的寂寞和绝望里,他唯一可盼望的,是京戏的传承,国粹的光大,他是那么的热爱京剧,他就是为京剧而生。
 情不知所致,一往而深----评电影《霸王别姬》
 
 
   他程蝶衣和舞台上的虞姬是合二为一,鼓点一响他成了古老传说中那个不死的美人,虞姬身份是高贵的,而他的母亲却是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再恰恰夺走他的爱人师兄的也是青楼女子---菊仙。多么绝望的人生,他对段小楼的眷恋,亲情和爱情各占了几分,是一种多少年相依相随的最自然的情感,蕴得深,然而这一切只能依存在戏台上,一句“你们都是骗我的”击碎了他多少年疯魔的梦,这样的生命注定不能存在正常社会里的,他要的是一曲纯美的绝唱,命同虞姬,悲壮而凄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能够做到人戏不分,不疯魔不成活的,数前看后,恐怕只有他程蝶衣一人了吧?
 
 
 
    最后他用自刎的方式实现了人生的信条:从一而终!程蝶衣最后效法虞姬自刎,更将片中戏与人生的关系完全转化为隐喻关系,一样的霸王诀别虞姬的情景,让人看了无不心酸唏嘘不已,生生的灼痛了我的眼眸!
 

 

  程蝶衣如此,哥哥亦然!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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